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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喻叶】有狐 章一

主喻叶,微黄叶
山神喻×狐仙叶 偏叶修视角
今天讲一个故事,故事里有一位狐仙和一位山神。
相传很久以前,有狐毛色如枫,世之罕见,因而独得天帝宠爱。然狐年寿终短,天帝感伤离别,令其成仙,又指江南一地土石以狐为原型成山,遣天匠花费九天九月将赤狐原本的毛色细细绘于山石,将其安顿于此。数年后天工之作因其精细,又得灵气润泽,竟纷纷成了郁郁葱葱的山林,据说这山林四季皆不同色,金绯檀赭,乃是赤狐毛色变化。天帝听闻,赐性为叶,又盼其修成列位正仙,唤名为修,狐仙乃得其名。
狐仙重返人间,云游四方,逍遥快意,结识了不少江湖豪杰,但大多数人不少人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,相传狐仙八千岁不老不死,无悲无喜,化人形而留狐耳与狐尾,有人曾在清晨时见其于泉中沐浴,有人在日暮时闻其笛声,见过的人无一不道其长身玉立,神态悠然自得,还来不及回过神来,人便不见了踪影,只有远处的赤色狐狸抖抖耳朵,消失在丛林深处。

1.
夏雨滂沱,狐闻雨声,又见农户脚步匆匆,便随农户觅一避雨之处,林间山雾袅绕,忽见一汉白石阶,上数数十阶乃一新修祠堂,门柱朱红,牌匾上有题字“山河永固”,推门而入中庭,庭侧唯一池一树,祠堂便在中庭后,里面香炉暖烟,果品供奉不少,神龛里供奉着一尊面相凶恶的雕像。狐狸也不拘谨,叼起一个桃子就跳上屋梁便开始享用。
片刻后,只听见一句“狐仙大人,可是忘带伞了?”
叶修循声望去,那人不过七八岁左右,眸子深邃如潭水,吐字有玉石之音,临近有如清风拂面,温润平和。
叶修走近才发觉他并非凡人,但还是幼年形态,法力相交他还有很大差距。
“你是......土地公?怎么和雕像画的差这么远?”
“雕像是人们根据自己的想象雕塑的,人类经常觉得天灾人祸都是妖怪所致,便把画得高大魁梧,以此吓退妖怪。”
小孩回答时没有半分怯意,只是忽然想起了礼数,退开两步作了一揖,“在下喻文州,是新任山林御史,年资尚浅,还是孩童的样貌,狐仙大人若不介意,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叶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袖都被雨水沾湿了,尾巴上滴着水,不免觉得寒冷,便欣然同意。
沸水浸入茶具,满堂茶香,喻文州不紧不慢地泡着茶,和叶修聊起天来。
“狐仙大人,在下初来乍到,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狐仙大人指教。”
“哎别别别,我可是个野神仙,比不得那些列位仙班,不过嘛......”
叶修凑过头去盯着他,他原本就好看的脸近了看更犹如画中仙一样,少年喻文州被盯得心里一阵悸动。
“带带你这个新手还是可以的。”

2.
祠堂刚修不久,山下乡镇兴起祭拜山神,香火不断,熏得叶修都有点迷糊,喻文州成长得很快,不过两三年已然是二十几岁的成人形态,着月白单衫,执一纸扇,和叶修并立时也能平视了,若有人能见他们琴笛相和,相聊甚欢的场景,定会称为世间双壁。
翩翩公子啊,这脸要是在镇里走一回,指不定要被哪家千金许去了,叶修在石栏上翘着腿眯着眼想时,喻文州已经走到他跟前,用扇轻轻敲了敲他的狐耳。
“前辈想什么呢?”
“嗯......”叶修托着腮看着他,“想你不就是个土地公,怎么长得这么好看?”
“诶诶诶老叶你居然敢说我们文州大人是土地公,我们大人是山神好不好,掌管方圆几千亩地的生灵的好不好......”
说这话的是黄少天,是只松鼠,也是这山林里除叶修外唯一的小仙,跟着喻文州料理山林的大小事,但他法力还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人形,便常常还是松鼠的模样。黄少天的背上有三条赭石色的斑纹,大尾巴蓬松而柔软,所以你见了他可不能说他一般可爱,不然他可会在你手上啃一口。
“少天,看好你们家土地公,可别被哪个贵府小姐勾去咯。”
“你你你......”
“确实啊,我不就是土地公吗?不过我担心贵府小姐见到少天怕是要退让三分吧。”
“喂你们什么意思我不就还没学会化人形吗,老叶你等着,等我化好了人形,哼,等我法力有长进了天天找你比试!!。”
“倒不是人形的问题”叶修抬起手敲了敲烟杆,“太聒噪了,两百个小姐也顶不上你呀。”
“嘿老叶你......看招!”黄少天“咻”地一声钻进了叶修宽大的衣袖里在他身上窜来窜去,叶修一个不稳差点从石栏上摔下来,喻文州在一旁笑着摇摇头。

3.
过了午时,风摇叶动,阳光透过间隙洒落在地面上仿若碎金。这是最热的时候,农人归家午休,而祠堂便开始热闹起来,或许愿,或还愿,稚童学着大人样,有模有样地叩拜,点香火,不过一会儿就耐不住清净,结伴在附近爬树探鸟窝,于中庭赏锦鲤,讨良缘,多数是扇着团扇结伴而来的女子。
喻文州将自己隐藏在大厅案几后面,穷苦妇人和他倾诉丈夫十五从军而未归,井生蔓草,孩童们偷藏先生的木尺。事无巨细,他都认真地听着记着,但祈愿最多的仍是希望来年丰收,风调雨顺。
江南虽富饶之地,但这片山林四周皆为丘壑,河流湍急,丰收谈何容易。喻文州便开始修习水利与农学,时常拜访其他山神,还嘱托叶修从别处稍来不同的幼苗。雨水和日晒因地而异,纵然是呼风唤雨的神仙也难保不会出差错,更何况临河的田地常有涝灾,而半山的又只能抬水灌溉,如何引水上山都成了难题。

夜静山空,乡镇里只剩蝉鸣伴着星光,而祠堂灯火还亮着,山神还在伏案工作。
狐狸从树枝上跳进庭院,又潜入祠堂,喻文州抬头看了一眼,“前辈。”
狐狸跳上喻文州的膝头,将自己蜷成一团,把脸埋在蓬松的尾巴里,眼睛却还盯着他。喻文州无奈地摸了摸狐狸的耳朵,被爪子拍开。
“还不睡?”,狐狸用尾巴拍打着他以示不满。
“在画水渠图,建好了往后能运货物出去,人走水路也方便得多。”
狐狸便跳上案头研究起文房书具,忽而又看着他说道:“我到其他地方游玩的时候也见到一些山神,大都秉持中庸之道,不作为也不作恶,说是起初人类往往会感恩戴德,往后可就没人记得起山神了。”
“人们记不起我,岂不是好事?”喻文州顿了顿笔。
“从前他们相信我,往后他们可以相信自己了。”
狐狸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的样子,将额头抵在山神的手背上,不再催促了。

4.
人们常说好事多磨,水渠凿通后的几年,山底下的百姓终于迎来第一次连年丰收。每年九月中旬,全镇都会举办灯火节,将山神绘于花灯上,以感谢山神庇佑,期盼来年丰收。
今年的庙会自然格外隆重,乡绅请来歌女和戏班子助兴,戏台搭在江心,又用彩灯点缀,远看那花旦姑娘仿佛是身在水中央。近台围满了看戏人家的小船,船上的瓷盘里摆放些瓜子,温着新醅小酒,三四人盘腿坐着,偶尔和邻船的人打个照面。离戏台也更近些乌黑一片的自然是富绅人家的船篷,透着灯火,偶尔能听到里面姑娘们的嬉笑言语声。还有的船吆喝些小买卖,买卖的人能一口气将东西顺溜着吆喝出来。
“哎,灯符嘞,红绳结,桂花甜汤,巧果酥饼”
邻船的人一阵发笑,说这唱戏的都不如你吆喝得好。
几天前喻文州便邀叶修同去,叶修久居于此,见惯了灯火节的排场,但看得出山神颇有兴致,便也隐去狐尾狐耳跟随着去了。刚近江边,便听见邻船议论纷纷,姑娘家也不嬉笑了,有的羞红了脸摇着团扇躲船舱里,胆大点的,往他们船上抛香囊和手绢。叶修乐得叼着烟杆坐在船边上,看着喻文州忙着将东西一一拾起交还人家。
“哟,姑娘这绣工真不错啊,可惜这手绢我也用不着啊。”
“前辈......姑娘的手绢可要拿好,莫再弄丢了。”
姑娘一时间看愣了,等船走远了才回过神了,跺着脚懊恼怎一时不知矜持,又忍不住想世间竟真有两位这样玉树兰芝的公子。
听完了戏,两人移船岸边,在庙会街市中闲逛。沿街挂满了花灯,供人猜谜观赏,酒馆饭市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,相互往来皆笑语盈盈,远处火树银花,引得人一阵叫好。据说这花灯猜谜,女子若是倾心于哪家的公子,便可把那人的名字编成字谜,悬挂于灯市上,有缘人若是猜出谜底并领走了,两人相约便可共赏灯会。叶修玩心大起,也讨了一个花灯,上头绘着红绿的山神。喻文州故意打趣着问:“前辈可也有心悦的人了?”
“有啊,”老狐狸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踱步走着,仿佛就像在说今日的戏唱得不错。
倒是山神一下子没缓过来,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,早在他修行时叶修便已在这凡间度过了好几百年,怕是世间佳人再无人可入眼。喻文州表面上还佯装着镇定自如,心里早已兵荒马乱,一下子也不知怎么回答,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。
叶修走了一段见喻文州还未跟上,转过身来笑着叹了口气,故作无奈地说:“我的谜底都画出来了,还挂的满街都是,可惜那人还不知道。”
远处的烟火接连绽放,叶修就在漫天华彩中看着他,眼睛里笑意温柔得像是今夜的月色。

庙会的最后一项仪式,是村民轮流点燃石阶旁的灯,灯火由山脚延至山顶祠堂,叶修和喻文州在庭中并立而望,山林间星星点点的灯火拾级而上,远观犹如星河长流,流入山脚下鱼龙光转的庆典。叶修看着身边的人,年轻的山神还是一样平静温和,说不上有什么变化,但火光映在他眼眸中,仿佛一切又有了不同。
叶修的手覆盖喻文州手心里上,十指相扣。喻文州侧过头去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前辈可要对今晚说的话负责啊。”
叶修用吻替代了回答,两人在月色下交换了一个细密绵长的吻。
一吻过后,叶修把头靠在文州肩膀上轻轻喘气,喻文州笑着把人搂的更近,“原来狐仙大人两千年的情史也不过如此啊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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